那一场疾速而来的风暴
□虞素琴
六月下旬,梅雨过后,大太阳马上把人带入盛夏酷暑。双休日那天,玉环的几位文学发烧友,自发组织了一次南几岛之旅。车到飞云渡码头已是上午九点半了,去南几岛最近的航班是十点十分钟开,听说团里安排的是下午二点出发的船。全体人员立即抗议:“与其坐着等不如跑去追”!人人以手拍打车窗,玻璃发出“哐当”的响。当人们私下里做出细微的举动,那怕只是轻轻地叩问一下骚动不安的心灵,其连带作用就像是亚马逊河流一只蝴蝶振动小小的翅膀会掀起了拍天大浪。中巴车稳妥地停在马路中央,与其说看岸上风景不如说风景在看人。随团的导游则是马不停蹄地跑去周旋,经过一番交涉终于正点踏上去南几岛的航班。 坐上飞艇的第一感觉这趟旅游还真的是顺风顺水。夏日来临,坐水路比较凉爽宜人,乘这周末二天去南几体验一下海岛风情遏去红尘琐碎,对整天在噪音中浮沉的人来说也快意怡情。就在走向舷梯的刹那凭海临风,几只鸥鸟掠过水域,根本没什么不祥的预兆可以让人揣摸。坐进船仓,偶尔心里面想着: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而眼下却是夏花灿烂烈火喷金,六到八级的海风足以让人心旗摇晃。随着时间推进波连着浪高潮迭起,接下来的大海航行“一切皆有可能”几乎成为一句谶言。途中不知谁又傻冒了一下:天有不测风云!话音未落,船就晃荡开来,哇噻!风暴来临,这么一嘀咕,就好像风暴潮三碰头。紧接着洋面刮起着九级大风六级海浪朝我们袭卷而来。 一开始,飞艇在剧烈的摇晃,所有人都感到惊险带刺激,兴奋又好奇。每一回冲浪都会有一种集体的回应,啊!呀!此起彼伏,短暂而急剧。随着频率的加快加速,一会儿处于风口浪尖一会儿却身陷于低谷,各种不安全的因素充拆着每一个毛孔,并无限度地扩张开来。当时最快闪过脑海的词汇是巅覆,然后船体倾斜淹没被巨浪吞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海难。面对这场疾速而来的风暴,尤其像我们这样很少见过大风大浪的旱鸭子来说,反应最强烈的是晕船,这种排山倒海的呕撕心裂肺的吐,而这种声音是极富有传染性的,甚至口吐黄连都让人叫不出苦。感觉落水者急需救命稻草一样,极度恐慌高度紧张,心里搓的那团乱麻会越系越紧,惶恐焦虑坐立不安此种状态,简直可以用煎熬二字来度过这每分每秒,而这种肆无忌惮的摧残非人折磨,足足持继了六十多分钟。汪洋中的一条小船,一点也没有要靠岸的意思。 九级大风六级中浪,在那些经过无数次浪遏飞舟险象环生的船员眼里简直就是小意思。望着水手从容的神态来回地走,招呼大家抓紧扶手保持平行。那沉稳的眼神递过来,随时都有可能为你抛下救生的绳子。“快了”!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见到岛的迹象,“快到了”!又过去了十五分钟,大陆的影子还没出现。在惊涛骇浪中饱受视觉冲击的人们,听到那水手这么一吆喝:仿佛让人看到了两岸的和平与希望。飞艇在巅波中一步一步往岛的方向驶去。也许正是这种善意的欺骗才让人那颗悬着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并镇定下来,人啊有时真的需要用谎言来说服自己。 大海是用来抒情的不是用来摧毁人的意志。汪洋中的这艘船,经过历时一个半小时的海上巅波终于靠岸。着陆后,惊魂甫定大有一种劫后余生再世为人的感受。区区九十分钟,像是经历了生死博斗几乎倾尽一生的力气,在同风浪博击与命运抗抗衡。自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之后,还是天旋地转头昏目眩,手不能提东西腿软得已经迈不开步子。同行当中面如土色的人十有八九,一个个像是刚从集散地结束了流放,脸上写满人间沧桑。 “度尽劫波应犹在——”相顾之下,那份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笑容早已随风而散,凭空得来的忧愁和烦恼,也随之扔进了滔滔江水。上得岛来,另一场席卷内心的风暴仍有十二级,还有九级大浪从头到尾灌溉由表及里的输送,经过洗濯涤荡砥砺磨练积淀而归于沉寂。谁的乌鸦这么灵验,比如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学会见风使舵不进则退,命途多舛这词已被一笔带过。比如开门见山抬头见喜,学会点头弯腰笑傲江湖,头上三尺有神明得以庇护,打雷时上帝也怕打闪走漏了风声,雨水顺着天意往下淌,降下的全是甘霖和福祉。 翌日,风云霁散,在岛上看日出自然别有洞天,但要起得绝早。人啊,什么样的良辰美景可以错过。只要你好好活着!不放弃不抛弃。当你抖擞精神重新来过,眼前浮现的可是:朝霞与白鹭齐飞的场境,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妙。南几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确实让人叹为观止,浪花削剔出来的奇形怪状令人拍案惊奇。岛上的碧海蓝天白浪沙滩,自然草坪绿色海洋,不再是仿佛身在其中而是真切地拥有——但此时此刻我已经不能写诗只会吟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