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海山

□ 徐君  

从芦浦汾水山码头上快艇，行驶20分钟左右，便到了海山岛。
　　走上环岛公路，只觉咸腥之气甚重，大概因为少到海边走动之故。公路两旁晾晒着长长的渔网。渔网未曾铺开，团在一起，所以只见其长，未能见识其宽，网上还粘着虾壳等物。一位妇女将缝纫机搬到了路边，从极细的渔线将粗粗的尼龙线缝到网的边缘。这应该是海山特色之一吧。
　　海风带着咸味，咸中仿佛又略有鲜味，打乱了原有的味觉参照。海风也吹乱了头发，轻掀衣角，轻逗耳垂。于是，心也有些乱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心也有些荡漾，一如不久前海上行驶的快艇。
　　然穿过海山隧道，咸腥之气便仿佛不留一丝了。如陶潜笔下之桃花源，洞里洞外两个世界。如果说环岛公路还带着浓郁的海之韵味，那么，穿过隧洞就是江南之乡村。
　　正值清明时节，经过前日春雨之洗刷，今日的一切都清新无比。能有这样一片化不开的清新之气，除了春雨的作用外，还因为海山远离城市，空气纯净。满眼的绿啊，就是一个天然的吸尘器，将这个宁静的小岛净化成一块极佳的休闲好去处。
　　春意已将海山处处点染。走出隧道右转，村口有一个井台，几名妇女正有说有笑地漂洗衣物。近旁，一株樟树正吐出嫩叶。初生的嫩叶还未形成冠盖之势，却如一树的嫩绿繁星，借着春日早晨的阳光，折射出艳极了的气度来。这样的绿虽然嫩而悦目，却也不敢长时间盯着欣赏，因为半透明的叶子折射出的点点绿光，总让人视网膜有疲劳之感。
　　海山岛中居民，几乎家家门前有桃树或梨树，红的桃花，白的梨花，将门前装饰得春意盎然。远处，黄的油菜花开得正欢，一远一近，一虚一实，人仿佛在画中。
　　油菜花的明黄让人近乎窒息。过浓过饱的黄色在明亮的阳光下，被几何级地放大。近旁的田是绿的，稍远的山也是绿的，再远处，就是纯净无比的蓝天，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这样的黄色是需要其它色彩来中和的。姑娘正好穿着红色的衣裙。一片极黄的油菜花中，一个红衣少女或低眉浅笑，或雀跃欢歌，身边是一线粗而明亮的油菜花黄，背景是蓝得纯粹的天。此时，油菜花可以是主角，少女的红也可以是主角，与其说是两种色彩的平衡，不如说是花与人的互相衬托。人花一体，这是一种境界，这种境界来自自然的赐予，来自春的渲染。
　　清明本就是大节日，又恰逢海山大岙村新戏台开放的盛事，村里请了四天大戏。村里因为没有戏台，已经有28年没有做过大戏了，于是家家户户的亲朋好友能来的都来了，原来有些冷清的海山岛热闹了许多。海山人好客，几乎每家在清明前后都请了三四天的客人，客人越多，就越表示这户人家有人缘，有面子。十来个人一桌，桌上层层叠叠二十来道菜。鸡鸭鱼肉是一两天前专程赴乐清采购的，海鲜是渔船出海刚打的。客至家门，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如果能让客人都是醉意朦胧地出门，那主人家就觉得很有面子，通常为邻里称道和羡慕的。走在村道上，不时总能听到热情的招呼，即便是完全陌生的来客，他们也会投以热情的微笑，让自诩城里人的我们自愧不已。
　　这就是海山，一个纯净的去处。风景艳丽，民风淳朴，春日游海山，如果光看风景是不够的，只有领略了当地的风俗，才是完整的海山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