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豆花,不一样的味儿
□ 李辉金
清晨,我和女友携手闲步于城中路。猛然间,一幕熟悉的画面闯入了我们的眼帘:只见一位大婶挑着担,担前是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担后也是个塑料桶,里面放着一次性碗、吸管、佐料等,像赶集似的迎面走来。女友一声叫住了她,迫不及待地问:“大婶,有豆花吗?”大婶一手拭着额前的汗,一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忙着打开桶盖,一阵久违的豆香扑鼻而来,直入心脾。看着蓝田美玉一般的豆花,我俩不禁流出了口水,只见大婶拿出一次性碗,用铁瓢很轻熟地在桶里舀了两碗并插上两根吸管递给了我们,还没等我付钱,女友早就吃了起来,连声赞叹好吃,就是少了点什么。于是我也尝了起来,确实不错,口感很滑,味很香……但是也缺少了点什么。我俩吸着豆花,面面相觑,似乎找到了原因,都指了指手中的一次性碗和那吸管。是啊,就是少了那个味儿,少了那木桶、瓷碗、瓢羹的味儿。 回想年少时,家住坎门老街的小巷里。当时,那可算是大街了,也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一条石板路,两旁是木结构的两层小楼,泥地瓦顶,没有任何装饰,古朴典雅。一到晚上,各家泛出黄晕的光,显得格外富有诗意。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屋前的石板小巷里就热闹开了,有来往做生意人的匆匆脚步声,有叫卖早点的吆喝声…… 在儿时的画面里,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叫卖豆花声。早晨,还在睡梦中的我常常被小巷口传来的一声声悠远的叫卖声“卖豆花喽……豆花要买么……”唤醒,然后我就一跃而起,趴在窗口,往下看着,只见一位头发微白的老翁挑着担边走边吆喝着。担前挂着一只木制的圆桶,口大底小,上面有盖,盖上按了一个铜纽,随着担儿的一起一伏,泛着一闪一闪的亮光,特别刺眼。桶表面没有油漆,是纯木色的,用两根铅丝嵌绑着,固其上下两端,这是十足的手工活。担后也是一个木桶,不过这个桶分两层,上层摆放了几口瓷碗、瓢羹、佐料……下层是储水的,用来洗碗的。 待老翁挑到小巷中间的时候,他会找个空地,然后撂下扁担,搬块石头坐着等生意上门…… 而此时的我早已拿着妈妈给的钱上前去了,看着小孩过来,老翁都会用那双大手抚摸一下你的头,然后露出慈祥的微笑,接着掀开桶盖,一团热腾腾的白气冒了出来。见他拿起一把很薄很宽的铜勺,麻利而又轻盈地在桶里舀起来,那豆花白而嫩,就像一片片白玉兰花瓣一样落在了那口小巧的蓝边白底的瓷碗里,随着手的晃动,花瓣似的豆花竟像活了一般,在小碗里微微飘动。看着这样的豆花,不要说品尝了,就是看在眼里,都感到舒心惬意啊!打上满满的一碗后,还要浇上些许蜂蜜、薄荷,一碗豆花便呈现在我的面前了。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碗,慢慢地凑近鼻子一闻,一丝丝大豆的芳香,蜂蜜的甜腻,薄荷的清凉直入心肺,让人神清气爽。接过老翁递过来的瓢羹后,着实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这豆花太美了,然——碍于那香味的诱惑,我还是提起瓢羹,轻轻地舀一勺,生怕弄碎了那一片片无暇的花瓣般的豆花,但是脆嫩的豆花还是碎了,看着碎开的那片豆花,内心不知道有多心疼呀!就差点掉下那滚烫的泪珠了,就是带着那种满怀歉意不舍而又充满期望的复杂心理把一勺豆花放在嘴边吹吹凉,然后再缓缓入口,感受其香甜滑口,但往往还来不及让你细细品尝体味其中的滋味时,它便已不由自主,悄声顺流而下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感觉它的嫩口,它的丝滑,它的妙不可言。 而如今的豆花,虽然还是那样的香甜可口,但是在一次性碗和吸管中再也找不回那品尝豆花时那复杂的内心世界了,自然也便少了些许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