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死神的时候

    上午，我骑着同学的电动车走到一十字路口看见是绿灯就径直骑了过去，此时一对50多岁的老人骑着自行车从左边顶着红灯也过来了，老头骑得很快，几下从我前面抢过去了，我赶紧杀闸，这下车子让过老头却挡在老太太前面了，只见老太太一未改变方向，二未减速，只听得“砰”，后备箱被碰了一下，我心想碰下就碰下吧，虽然车是新买的，但同学不会计较的，我就拧着把往前走了。                        
    “回来——撞了人了还敢跑！——”
    我一扭头看见老太太倒在地上，肥胖的身子就像堆在地上的一堆物品。老头在一旁兴师问罪般地嚷着。
    我赶紧往回走，迎面而来的一行人忠告我：“走了不得了，还回去干吗？”
    我当然要回去，不然我胸腔里的那颗心岂不要失去我所崇尚的光明磊落的资格。 
    我把老太太扶起来，解释说：“我车子没动，是阿姨碰到我的。”老太太站起来对老头说：“算了吧，没什么事，回家做饭去吧。”
    老头看了看老太太对我说：“你小孩也太不懂事了，撞了人了还跑，这叫‘肇事逃逸’知道不？警察来了什么也不说先拘留你15天！”
    “什么肇事逃逸，我没有违规行驶，又没撞人，我错哪了？”
    老太太在一旁说老头：“算了，算了。又没什么事。”
    “你要是道个歉也许没什么事，人都摔倒了，你小孩还这么嘴硬。”老头又对身旁的一个60多岁的老头说，“看这小孩把我们老伴撞倒了连个错都不认，还说我们骑车的不是。”
    “打110吧。”人家告诉他。
    “这要是让我儿子.侄子们知道喽，非把你小孩打个稀吧烂，他们一个比一个脾气不好！”
    “对不起阿姨，您没事吧？”我想道个歉就能了事，也没什么不可以。
    老太太挽起裤腿，——小腿中部有1分硬币那么大小破皮了，这时老太太也来劲了：“把我摔在地上差点没起不来，你还有理了！你说吧，你说怎么办？”
    我兜里只有一张50的，又舍不得全给她。
    老头催着：“还是检查检查吧，别再有什么事。”
    老太太又问我：“是去大医院检查还是怎么着？你说吧，你说怎么办。”
    我想包扎一下也就几块钱吧，于是答应跟他们到附近的诊所看看。
    在一诊所里，大夫也是个女的，50多岁，总是笑微微的。
    “大姐，到里边，我给你好好看看。”
    老头在外面直训我的不是，说要是把他儿子叫过来打了人都没完。老头又找来一张纸给我，叫我写上姓名.电话.地址等等。
    我写好递给老头，老头和气起来说：“我们也是好人，没什么事也不会花你的钱，你小孩还不会挣钱呢，能省就省了，要是到了大医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大夫的助手在一旁说：“扎个针也得收你个馒头钱，咱这都不要，连量血压都不收费。”
   我心想——不过分讹我就上天保佑了，表面还得点头称是。
    过了一会儿，主治大夫扶着老太太出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就是刚才心跳较快，现在好多了，可能受惊吓的过，其它倒没什么事。”
    大夫拿药了。我也不知道都是治什么的，我平常摔出血来也不过2毛钱一个的创可帖，只见大夫又是瓶子又是板的，刚想装袋子又想起一样来，从箱子底上翻出一个瓶子来，说：“会用得着的，放上吧。”
    “100元。”大夫告诉我。
    我赶紧打电话向同学求助。老太太在一旁嚷：“你赶紧给人家钱啊，打电话干什么！”
    我十分诚恳地解释-——我只带了50元，同学一会儿就到。
    同学打车赶来了，一进屋就交了钱。
    主治大夫告戒老太太：“我们这打不了破伤风，按规定只要破皮就得打，到医院先做皮试，要是过敏就得打贵的——200一针呢；而且到医院一说摔着了，就会给你做好几项常规检查，哪一项也不少花钱。”
    老太太说我：“看你小孩也不容易，能省就省了，你说没多大事打个破伤风干嘛呀，能给你省几块就给你省几块。”老头也说：“是呀，咱能不去大医院就不去大医院，要不还指不定要花你多少钱呢。”
    听了此话，犹如满天的乌云终于出太阳了；我又看到了熟悉的人类。
    老太太出了门，看见太阳西斜，嘟囔道：“都快一点了，中午饭都耽误了。”
    我推着车刚要离开的时候，老太太跟老头耳语了一阵，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丫头，你不能走，我也不知道过两天会不会再出现什么病，这样——你把你的电动车放我们家，过两天你再去推，要没病——你推走，要有病，你再给我看。”老头也帮着说：“咱们谁也不认识谁，到时候要有什么事到哪找你呀？”
    “刚才不是看了嘛，还能有什么事啊？”我感觉自己快烦得崩溃了——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要不到医院检查一遍吧，你想想，现在1点了，到医院还得挂急诊，你说怎么办吧？”
    同学问到：“你们什么意思吧？”
    老太太一下又嚷开了：“说白了吧，少了1000别想走！要是去大医院，就得做个全身检查，就是没病也说不定要花多少钱；要是检查出病来花得更多！”老头补充到：“你没钱可以借同学的，让你家长以后还人家，你要是拿了1000块钱，即使有什么病不够花也不会再找你的。”
    此时，我若再不明白他们的意图那我就是绝对白痴。想想当初的50块钱，我真后悔的要吐血！
    同学的父亲也来了，给了他们十张百元钞票。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同学告诉我他们的城市有很多优美的风景，我一出门就遇上了这样的风景，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一个月以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说要给我1100块钱，电话里解释道：“你忘了吗，上个月你骑车碰倒我老伴，你赔了1000块钱，结果我们没事，老伴说你小孩还不会挣钱呢，把那100块钱药钱也给你吧。”
    提起此事，我心有余悸，愣那了。
    电话里继续说：“好孩子，你无论如何得把钱收下——我老伴得了肺癌，晚期，医院说不行了！我们又找了一个教主，教主说先把欠别人的还了再看看，所以你无论如何得把地址告诉我，我给你送去！”
    我震惊——面对死神的时候发善心有用吗？我告诉电话那头：“留着那钱买药吧，若不用买的话捐给社会也行。”
    挂机。
    我把电话卡拔出来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