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给 青 瓷 哒
□江南橙子
第一次见到苏小情的时候,是在一家酒吧里。那迷离灯色中,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向我走来。那时我手上正执着一杯血腥玛丽,腥红的酒色荡漾,正如我的眼波,款款向坐在我身边的男子递送。暗地里,他的掌已抚上了我的大腿,在我那着了丝袜的细软处摩挲。 “两百?”他的手寸寸向前。 “五百。”我啜了口酒液,按住他往深处移动的手。 “四百。别的女人两百就够了。” 眼看苏小情步步逼近,我答应了他,他笑着把我往怀里钩,就要把我带出去。 就在这里,苏小情把我拦住了,她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跟我来,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我告诉她,我不做女人生意。她冷冷的看着我说:“你不就是做生意吗?我给你钱,只要你肯干就行。不会让你吃亏。” 我想了想,她是个女人,我不吃亏,大不了是和她一起服侍另一个男人,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我没干过? 我们离开了酒吧,将那个男人丢到了身后。她走在前头,我跟着,心中满是疑惑,然而她没和我说一句话。 计程车走街串巷,到了一条我没去过的路和一间陌生的酒吧。极其安静,放着爵士音乐。苏小情坐在我对面,点了一杯橙汁,对我说:“一个月,我给你两万块钱,你去陪一个男人,你不能和他说一句话。每次的地点我来安排,完了我给你付钱。但你只要说一句话,这场交易就取消。” 我不喜欢她的居高临下,可我不能拒绝她从钱包里拿出的两千元钱,我是一个生意人,有生意上门,为何还要斤斤计较?
苏小情把我带到本城最金碧辉煌的酒店,靠着江边。她用她的名义开了房,带我上去。 我抚摸着松软的床单,忽然想起很多次,我被人压在街边昏暗的小酒店里,那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类污物的粗糙床单,磨伤了我娇嫩的肌肤,想必今天这种丝绸的触感,肯定是与众不同。 她把我推到浴室,把篮子里的洗浴用品递给我,还特别提醒我,洗完澡,一定要喷上这款叫做“真爱”的香水。 等我洗完走出浴室,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窗边还透着一抹光,苏小情就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浴袍,眼神炯炯,亮着我不明白的光。我们对望了片刻,门外响起了脚步,她哗啦一下把窗帘关上,整个空间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域。 我坐在床上,感觉苏小情的眼睛还粘在我的背上。门打开了,有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四处摸索开灯,说:“小情你不要玩了,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该由我上场了,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在黑暗中还有点分辩,我走过去,环住了他,他的手下意识贴在我柔软的小腹上,大手滚烫。我靠在他怀里,柔软无骨,像是一条水潺,只是用手指去解他白衬衫的衣扣,一颗,两颗,微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胸膛,我感觉到他的心跳,怦通、怦通,那胸腔里这颗心脏,左心房右心房,炙热跳动。 “小情,你在干嘛。”他疑惑发问,我主动把唇贴上去,那冰冷的唇一下子灼热起来。他的手浏览我的全身,轻轻探访,如同蜻蜓点水,稍纵即逝,我细细的喘着,将自己的四肢缠上去。他的温情,我这辈子没有尝试过,别的男人对我,都像是攻城掠地,喜欢用一种粗暴的方式来狠狠进入,而他的抚触,更像是春风化雨,细细绵绵。 之后,他将我拥在怀里,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感受着他指尖在肌肤上划过的那份悸动。他说,小情,今天的你为什么这么热情,为什么愿意让我碰你?听到他这句话,我突然想起窗帘后站着的一个人,马上从甜梦中苏醒过来,照着苏小情刚刚跟我说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到了浴室,我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喧闹的声音立刻充塞了四周。苏小情闪进来,狠狠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吞吃入腹。她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说你可以走了,这里面有钱有衣服。我赤裸着身体说你怎么有那么大的自信,以为那个男人不会认出你和我。她指了指镜子,说你可以看看。 镜子里的我和苏小情的身形,竟是那样的相似。
苏小情告诉我,她对我昨天的服务很不满意,要我从第二天开始,就闭上嘴巴。尽管我讨厌她的态度,但为了钱,我忍了。奇怪的是,自从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出现在常流连的酒吧里,从前一些熟客也婉拒了,每天都开始期待苏小情的电话,因为这意味着我与他可以再度相遇,在一张大床上不知彼此的互相碰触。 黑暗或者说无法掌控的环境与事态的发展,都能提高两个人的性致。第二次是在另一个豪华的酒店里,依然一张kingsize的大床,依然在他低语、爱怜,我呻吟、喘息的声音中享受着极致的快感。 第三次是在三天之后,他并没有像前两次这样,而是将我拥在怀里,对我说,“小情,你嗓子不好就别说话,听我说。”他讲述着那些他与苏小情的甜蜜往事,我慢慢梳清了苏小情与他相识相恋的一切。他十来岁那年,苏小情搬到他们家隔壁,那时苏小情才八岁,两个人青梅竹马,他先是当她妹妹,直到苏小情一天天长大,出落的那么纤弱美丽,他才意识到,兄妹之情变质了。后来的事顺风顺水,他们相恋,热恋,谈婚论嫁。他说,小情,你不是要我答应在结婚那晚,才把自己献给我吗? 那天之后,我找到了私家侦探,我要知道我不知道的一切。很快的,私家侦探把我想知道的一些事都告诉了我,我拿着手上的资料,忽然觉得我的幸福将要到来。 苏小情第四次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把资料丢给她。她的脸刷一下白了,指着我破口大骂:你想干什么,威胁我还是勒索我。我说,我不要任何东西,我只要一个能公平接近他的机会。苏小情说,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职业,你是一个妓女。我说,我知道,但我们之间都有谎言,所以,我们扯平了。她看着我,忽然流下了眼泪,我对她说我的心很硬,不相信眼泪。可她的泪无声的流着,我的心不知道被什么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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