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之 旅-李灵志

作者:李灵志 来自:玉环文学艺术网 2008-3-31 点击数:

 

门  之  旅

□ 李灵志

 

回望玉门

    玉门,这座立于唐诗巅峰上的心灵之门,张扬着盛大的李唐风骨;但更多的是闺中思妇的眼泪,白发娘亲的守望,稚子家兄的期盼;更有白发将军征夫的浊泪,达达的马蹄,金戈铁马;还有让眼睛疲惫的如黄河之水的大漠,追风而上的大漠孤烟。那门啊,撼动无数唐人的玉门!
玉门本应是人间天上相传的美好之门,有金玉之声,温润之至。但那里却流淌着乡愁无际,充斥着还乡热泪。听着那一声轻一声重的梅花落,望着如霜的月夜下闪着寒光的黄沙,更有高一声,低一声的梆声,“一夜征人尽望乡”。那,故乡呢?杂花生树的春天里,落日楼头,望着如离愁般疯长的春草,想起了玉门,想起了那曾经的眼神,忆起春天的某一早上,灞桥岸边的柳丝如梦长的时候,高楼上那一层又一层的思念,如今却深陷其中,不能自制。玉门再也不是一个梦想中美好的如同玉彻的门,却是心中一道永远也无法开启,又不想合上的门,门里门外填满了相思。
    剪不断的声声思忆,记不起的枯草大雪,想不尽的家兄父老,只有年年望玉门,盼玉门生烟,温润生锈的心,透给心一缕春色的阳光。家门好久好久没有打开了,那扇时时开着的小门,如一声低泣,在春风秋雨中呢喃。只有在梦中这道门才被打开过,但那达达的马蹄踏碎了一切的一切,有多少美梦在马蹄声中,在如雷的呐喊声中化为乌有。幽梦难逢,飞鸿音绝,声声思念,萦绕心上。字字千金的家书,还能打开我们的心门吗?那道与玉门相似的温润之门。小小如城的心会被一如圣旨的家书打开吗?还有能否打开两鬓如大漠月光下寒沙的老父那道心门?担心,又无奈?
    玉门那一头,如潮的牵挂越过无边的相思林,能否到达那春光明媚的江南!天天望了又望的东方,是否会升起故乡的声音;笔直的大漠孤烟不可能带我回家,只好记忆童年天天呼吸的炊烟;千里冰封,在记忆里再也找不到可以放置的地方,秋尽草未凋的江南,怎能有如此的大雪。哎,休息吧,入梦吧!或许梦会开启另一道门,越过玉门,直达家门。
    门里门外的亲人们,一起走在玉门和家门的路上!承载着多少的情感,唐诗宋词就有他生生不息的灵魂、思念,还有心折骨惊的相思!

凝望雁门

    《天龙八部》中雁门一战在每一个江湖人士心中架构了一环又一环的迷茫,而在唐诗中却被“诗鬼”李贺表达的惊天地,泣鬼神。“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里点点星星是千年的豪情,和武侠小说中有着一并的“救人於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精神本质。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大漠;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进入了中华文化的血液。“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天生的雄壮与伟岸,为千年的壮情而直入云霄。
    大漠的孤烟下,滚滚的尘土,依依的人流,直扑沙场。在刀与戈的交织中,点燃一堆又一堆的热血;在飞扬的战袍和马嘶里,化成了一个又一个漂泊万里的孤魂;新鬼与旧鬼的啾啾交织中,记不起是那个江南春闺里的梦里人。那北雁南飞的队伍中不知能否带上那孤魂,越过万水千山,听过黄河的雷响,目颂泰山的伟岸,直达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江南,把那种豪气细诉于江东的父老。雁门啊,雁门,让雁儿都寒心的门啊,人何以堪?更那堪生与死的交织,时间和空间的失衡,历史与未来的重叠。
    折戟沉沙后,雁门依然面对着千年的大漠,细细诉说着过去,现在,将来。杨家的绝代英灵站在这座鸟飞过而寒心的雁门,面对着异族铁骑,前赴后继;背对着宋朝大军,节节败退。他们以一个男子汉的胸膛,以血捍卫了一个民族的存在方式,用男儿的热泪书写了一个又一个让人心惊的军人的风格,他们还一眼又一眼的深情回望着中原故土,忠孝难两全啊。之后总会有一位慈母用理解的眼神抒写中华文化的人格结构。这让人想起薛仁贵脱盔示面,突厥惊视失色,引兵而退的风范。
雁门总与战争相伴,而战争则于荣辱相依,而荣辱又常常与男人相随,而每一个男人身后都有一堆女人,还有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最柔软的地方,往往是千里之外的家乡、恋人;对功利利禄只是一时的冲动,当他们回首人生,那最柔软的地方时时如囊中锥,刺痛着威武强悍战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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