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中心感受奇妙
□ 苏沧桑
曾经,有一个日本少年,远渡重洋来到澳洲,将恋人的骨灰撒在红色的土地上,说:“我完成你的心愿,终于带你来了。”骨灰渐渐被风吹散。少年听见女孩在风中说:“很高兴我遇到了你,再见!”这个曾风靡全球的凄美故事叫《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世界的中心,据说就是太平洋环绕之下的澳洲。 多年后,当我随浙江作家代表团,踏上故事里那片红色的土地,感受更多的不仅是美,而是“奇妙”。
一、奇妙海
澳洲的海,蓝得让人大惊失色。 站在悉尼出海口的红色悬崖旁,我慢慢摘下墨镜—— 淡蓝色的天空,帷幕般,一层一层落进眼眸。巨大的、轮廓分明的白云,像传说中的不明飞行物,一朵一朵悬停在眼睫上。 紧接着,一种比蓝天深很多的蓝,无声无息却猛地一下“劫持”了我的视线,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种幽蓝,深得不可思议,深得深沉,深得深厚,深得深情,深得深刻,深得深奥......如同一个深渊,将人的心深深地拽了进去。 这种蓝,如果用颜料调制,应该是三原色中的蓝加一点点黑色,可是不对,它不是黑蓝,是与水、与阳光、与不知何种神秘物质融合在一起后的升华——通透,明亮,柔和。 这种蓝,不是物质的,而是一种意境,真实得每个毛孔都能感知,却又虚幻得与人相距千里万里、千年万年那么远。 忽然,风生,水起,蓝色意境瞬间还原为物质的动感波澜,如千万朵蓝色莲花栩栩绽放。波涛滚滚,花开花谢,千变万化,我忽然看见,大海,竟露出了一个又一个佛祖般神秘的微笑! 凝视这神秘的蓝色笑脸,又隐约听见大海深处传来一个神秘的声音——咚——咚——我仿佛看见,蓝色笑脸下,有一颗巨大的蓝色的心在跳动! 我已彻底被澳洲的大海“催眠”,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想躺下,想就这么睡过去,感觉到躯体和灵魂已被蓝色莲花层层裹住,融化成了蓝色的水和空气,没有一丝重量,没有一丝悲喜,没有一丝牵挂,只有无边无际的轻盈和安宁。这奇妙的感觉,那么陌生,就像书里写的,就是人濒死的感觉。 站在澳洲的大海前,我忘了烦恼、欲望,更忘了世界上还有战火、暴力、饥荒、尔虞我诈。 澳洲的大海,就像一个老兵,站在世界所有的乱七八糟面前,断喝一声:“缴枪不杀!”所有的乱七八糟立即举双手投降。 澳洲的大海,怎么会有这样的魔力?仅仅因为澳洲离地球上最深的海沟最近,所以拥有地球上最深邃的大海吗?还是因为,在仍然充满硝烟地球上,这片红色的土地格外世外桃源? 在一丛礁石上,我捡到了一颗活海星,它翕动着软软的身体,鲜血一样红,像一颗心脏。忽然想起四个字:“四海一心”。 有科学家预言,人类来自海洋,最终的归宿也是海洋。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预言!人类如果不是自相残杀,死于非命,而是真的慢慢地、自然地消融于大海,寿终正寝,该多好。 所有大海的心,都是蓝色的。所有的海与海都是相通的。 所有人类的心,都是红色的。所有的人与人心跳、呼吸都一样,为什么不能像海与海一样心心相通?为什么不让那个浪漫的归宿成为我们最终的归宿?
二、奇妙鹅
日落时分,澳大利亚南端的菲利普岛,大批游人早已静候在观光台上,眺望着玫瑰色晚霞下的南太平洋,翘首以待一个举世闻名的奇观。 海面风平浪静,远远近近都不见一丝要发生什么奇观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发出了“咦”的一声,所有人的眼睛不由齐齐向着海面嗖嗖放电。果然,在靠近沙滩的浪花丛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十个黑白相间、亮晶晶的小东西,就像雪地里忽然绽放的“黑玫瑰”,弱不禁风地摇曳着。 紧接着,人群又发出一阵喧哗,另一处浪花里又浮出了一堆“黑玫瑰”。随着人群一阵一阵惊叫声,雪白的浪花里不断绽放开一丛一丛的“黑玫瑰”。 黑色的花朵随着白色的海浪起伏着,慢慢涌向沙滩。一个浪头打过来,它们中的大部分又被海浪卷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它们又聚集了起来,但不是随波涌向沙滩,而是奋力“游”向沙滩。 这些“黑玫瑰”,就是世界上最小的、已濒临绝种的袖珍企鹅。 终于,第一只企鹅趁着海浪舔上沙滩的一刹那一跃而起,跳到了沙滩上,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三三两两,它们互相照应着,陆陆续续从水里跃到了沙滩上。但奇怪的是,最后面的好几只企鹅眼看要游上沙滩了,却一回头,重新钻进了水里,不见了。 正在纳闷,又见在它们消失的地方,忽然冒上来更大一群小企鹅,看来刚才最后几只企鹅是召唤大部队去了。 企鹅的洞穴就在离沙滩不远的沙丘地带,长满了灌木丛。从沙滩到它们的家大约几百米,经过它们长年累月的跋涉,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几条小路。对于我们,仅仅是几十步之遥,对于它们,犹如千山万水。澳政府采取了严密保护措施,建了一个专门观察站,自动监视统计每次企鹅归巢的数量,又为它们的活动区域修建了木栅栏以将游人隔开,在企鹅的必经之地上修建了木栈道,专供游人从上往下近距离观赏,但禁止大声喧哗、摄影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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