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废话第一诗人的昨天与今天

作者:谢良福/文 来自:今日玉环 2007-7-5 点击数:

    乌青,原名郑功宇,男,1978年10月1日生,玉环楚门人,大学二年级退学,做过酒店职员、网络公司编辑,现居成都,从事写作及自由职业。除了人称先锋诗人、小说家、影像作者,他的出名是因为有人称他为“废话第一诗人”。他的诗歌有《有哈鼠》、《有一天啊》、《猿翼山》、《圆宝头》等四个诗辑;小说有《有一天·卷一》加上早期两个小辑《七上》和《八下》;图像有“有一天·LOMO”系列约100多幅;影像有短片《乌青的叙述》、《星座V》、《找钱》、《跟踪1》、《大黄蜂·九里达》等;网志有《乌青·志》。

    一个自称“逃跑家”的求索历程
  
  初中时,乌青就离家出走过,父母为他能回到家中而感到欣慰。高中时,他完全放弃了学业,整天待在图书馆里看闲书。那时候,他的理想是找个在图书馆看门的工作,可以整天窝在那儿看书,或是摆一个烟摊,跟来抽烟的人聊聊天。

  毕业后,他在一家三星级酒店的酒吧里做过酒水员。由于常常迟到,又不太守规矩,他每个月都会被扣工资。那时,他已经开始印一些自己写的诗。由于生活在一个经济发达的县城,当地人人一门心思挣钱,没人看诗,他只好把诗这东东送给酒店的女生们看,还把一些诗谱上曲,唱给女生听。可是,他渐渐发现,这种生活让自己窒息,必须出走,便突然失踪了。

  这一次回家,父母不愿意搭理他,在那种氛围里,他无法继续呆下去,开始琢磨着找个理由离开家,考上大学成了他惟一的出路。于是,他就考上了杭州一所大学,专业是电视编播。上大学的第一天,他就想退学。第一学期,他整天在街上瞎逛;第二学期,他开始泡酒吧;第三学期,整日泡在网吧里。在网吧的一个摇滚聊天室里,他认识了上海的竖,湖南的肉,还有sub,与这些朋友因为诗道相同很投缘,志同道合,互相欣赏,彼此支持,直到今天。

  后来,乌青觉得大学生活特没劲,在大二那年就退学了。然后飘到武汉,过一种半流浪生活。武汉一年,基本上呆在租居屋里写东西,依靠朋友寄点钱来接济。

  1999年9月,竖得了博库网的一个奖项,还有10000元奖金。竖和乌青拿着这笔钱去成都走走。在成都,乌青偶然得到了何小竹的电话号码,如获至宝,两人找到了自己的偶像诗人。

  中学时代的乌青处在20世纪90年代,80年代风起云涌的第三代诗歌运动早已过去了。由于这运动生发于民间,哪怕轰轰烈烈,几年后已被人们遗忘。当大众媒体津津乐道于汪国真、海子、顾城时,还有谁记得杨黎、何小竹、李亚伟、丁当、于小韦这些80年代的诗歌英雄呢?

  上中学的乌青看过何小竹、杨黎的诗,忘不了内心的那种契合。如今,马上就要见到偶像诗人了,两人免不了一阵激动。初次见面,还没坐5分钟,乌青就拿出自己的诗来念,竖也不落后。何小竹与非非诗派诗人杨黎交情很深,粉丝们来了,忘不了叫上杨黎一起吃火锅。

  乌青和杨黎一见如故,一首接着一首地背诵杨的诗。有的诗,连杨本人都已忘得一干二净了,从粉丝的朗诵中听到,别有一番自豪感。杨诗人大为感动,抖了抖身上尘土,敞开心扉接纳了十分难得的粉丝。

  众人一起喝酒到深夜,不醉不归,言犹未尽。如今的竖说起这些事情,感觉是在说一次奇遇,因为这次吃火锅改变了他们的青年生活。从此,成都就成了废话派诗人的圣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成都玩了一个星期,乌青恋恋不舍地回到武汉。因想成都日子的诗潮汹涌、激情澎湃,武汉的日子让他感觉精神的空虚。
  
    一个因“橡皮”而出名的70年后
  
  2000年夏天,乌青借了点钱回到杭州,想办网络公司,就是资金不够。他去网络公司打工。他做过个人主页,还担任音乐编辑。竖的专业是页面设计,便做网站美工。

  两人干了一个多月,感觉不来劲,便辞了这份工作。

  秋水伊人,思絮如雁。乌青想拍纪录片,就去上海找竖筹资拍片。筹资谈何容易?只好不了了之。那时,恰好毕业于湖南的肉到成都定居下来了,乌青与竖也跑到成都,找肉聚聚。肉向他们推荐了一本《中国诗年选》,当时看后,两人感觉很震撼。

  挡不住的机遇及时而来。何小竹邀请乌青一起编辑《2000年中国诗年选》,乌青、韩东等正式来到成都。编辑这本书,他们有明确的艺术标准,并相信这一标准是绝对的。坚信绝对的乌青,后来认为自己在艺术上比较极端。

  “橡皮”是诗人杨黎开的酒吧,现在杨黎来了北京。那年的“橡皮”,男七八位,女二三位,固定者五六,流动者九十。终日说话喝酒、喝酒说话。几位瘦长写诗青年——竖、乌青、肉,从外地分头相约来成都,就此安家落户,谈情说爱,颇有古风。又见到两个最成都的成都诗人,男何小竹,女翟永明。前者温和有礼,后者美丽大方,皆一见如故。

  在那个人人对新世纪怀着无比期待的岁月,时时都会处在激动的状态。乌青的一个提议,赢得了杨黎、何小竹和韩东等人的赞赏,一起办了一个叫“橡皮”的文学网站,乌青任首席执行。

  2001年1月23日的夜晚,农历除夕,“橡皮”文学网正式开通。

  作为首席执行,乌青踌躇满志。他要把“橡皮”做成新世纪最为“牛B”的先锋文学网。毕竟,满天下能够“牛B”的网站还不多,在写作上牛B又能做牛B网络的更不多。所以,他相信自己目标在握,一个名牌而且牛B的网站,就是一个有着明确标准的新世纪先锋文学网。

  一代废话派网络诗人,终于系统地读到了杨黎的诗歌,并接触了杨那深奥且要求严格的诗歌理论,从而敬奉杨为“废话派”教主。

    乌青坐在“橡皮”的首席位置上,为“废话”派的粉丝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他的名头不再为民网络诗界所陌生。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几乎是凭借一种怪异的激情,在资金几近干涸、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硬是和一两个朋友把一个“橡皮”网站维持了很长时间。

  乌执行每天有10小时挂在网上,又是论坛又是网刊又是电子书又是资料库,消息发布加上日常维护,他有时一天只吃两个杯面。忙得一塌糊涂。由于还是资金缺乏,坚持的日子显得犹为艰难。好在几员虎将在乌执行的手下任劳任怨,没有人做过一回逃兵。乌执行的女朋友离(本名宁宁,诗人,作家,自由撰稿人,成都人),出于对乌青的忠诚,无偿地为“橡皮”工作,自然不拿工资。乌青的工资每月只有1000元人民币,既要租房,又要养活女友和自己,生活捉襟见肘。

  办网站的日子是艰苦的,加上乌青居无定舍,先后6年间搬家12次,生活的窘迫可想而知。说起他最为困难的一个月,乌青只得将自己的狗卖了100多元,用来维持生计。

  2001年夏季,火锅最多的成都,成了火炉。可是,杨黎的橡皮吧悄悄地转让了。这位“废话派”教主,不日之间就迁居北京,寻找新的发展。

  2004年5月2日,“橡皮”先锋文学网难以为继,只好宣布关闭。

  肩负重任的第一诗人,忍痛把大部分数据转入他后来创办的“果皮”文学网。
  
    一个深谙“伟大废话”的废话第一诗人
  
  2006年11月6日,乌青在他的短文《一句伟大的废话》中写道——

  达尔文说:适者生存。这成了一个伟大的理论。我的脑子里也经常对自己说:适者生存。这四个字经常让我感到希望和绝望。但什么是适者?按达尔文的说法,就是在同等环境下能尽量多繁殖的物种。那什么是生存呢?按达尔文的说法,就是尽量多的繁殖。适者生存,就是说:在同等环境下能尽量多繁殖的物种能尽量多的繁殖。这不完全是废话嘛。

  振振有词的第一诗人自然不同凡响。那一次在白夜酒吧的“乌青诗歌朗诵会”,他以4首废话诗博得了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与喝彩声,想像百来名粉丝都疯狂得十分可爱。他其中的《对白云的赞美》这样写道——

  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特别白特白/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啊——

  华秋说,特别是他朗诵的《黑压压》,情绪激烈,声音洪亮,完全不像一个“自卑的天才”。

  因为写这样的废话诗,乌青出名了,而且在去年成了热门话题。有一位网友写道:“我在活动前对乌青说,你是当晚最佳男主角的最大热门。果然,乌青的朗诵是最出效果的,他真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早在9月份,有一位写“梨花体”的“国家级诗人”赵丽华女士,也写了一些“废话诗”,遭到网友们以各种形式的模仿与恶搞。

  上海的新锐派作家韩寒,在博客上慷慨陈词。他的《现代诗和诗人怎么还存在》、《坚决支持诗人把流氓耍成一种流派》等文,放言“现代诗歌和诗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并称诗人所惟一要掌握的技能,就是打“回车”键。

  韩的这番话深深地激怒了一群新派诗人。先后卷入华山论剑的,有伊沙、沈浩波等知名“下半身诗人”,发表《韩寒灭诗,死得难看》等火药味十足的檄文。

  在韩寒这一边,帮忙施展拳脚的,除了韩寒的粉丝外,还跳出了一个大眼足球评论员李承鹏。几乎与此同时,坐在北京的44岁杨黎,以他“废话派”教主的身份,在网上发表《支持赵丽华 保卫诗歌朗诵会》倡议,邀请诗人们在9月30日晚7点,相聚北京海淀第三极书局,召开一次诗歌朗诵会。

  列在名单上的40位诗人,分别来自早年朦胧诗、莽汉诗、物主义到下半身和废话诗等10多个流派,尤以跟杨黎“同宗同源”的“废话诗人”为多,多为70后诗人,其中不乏扎耳钉、留奇异发型、长相帅气的小伙子。受到热情邀请的赵丽华,最终没出现,只发来短信。

  当晚的朗诵者中,跟赵丽华很有一拼的,属废话诗第一诗人、少壮派乌青。他朗诵的《下一首诗》这样写道——

  “你看了我的诗/说这种东西你一天可以写/一百首/我说我的下一首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这首“废话诗”,跟赵丽华被恶搞的那些“梨花体”,在语言风格上如出一辙。随即上来串场的主持人杨黎,借它大发感慨。杨用这首诗回击网上的那些恶搞者说:“很多网上的傻×说他们也能写这样的诗,一天可以写一百首,但是真正的废话诗人却告诉我们,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首诗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结果,诗人苏菲舒以“裸体秀”营造气氛,不幸吓坏第三极书局。这次朗诵会,以一种非常戏剧性的情节收场。

  当时,一丝不挂的苏菲舒已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手拿几页稿纸,准备朗诵诗歌,大多数观众还没反应过来,苏正要张嘴,忽然全场灯光大暗。第三极书局的管理人员从音响操作台后跳了出来,厉声喝道:“停!赶紧停!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这一幕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等到在场的观众醒悟过来,已经被要求立刻离场、不得延误了。在四五名保安的催促下,现场乱成一团。

  后来,诗人们吆三喝五,簇拥着下楼,准备去亚运村附近的川府饭馆“撮一顿”。专程从成都赶来参加此次朗诵会的乌青,午饭还没顾得上吃,只好在马路边的烤红薯摊上,花1块8毛钱买了块烤红薯,一边吃着,一边跟几个朋友钻进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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