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个星期后，大家又在国际大酒店聚会了。

    这次老大没有先召集开会，而是让周副主编通知大家，下班后直接去大酒店，老大在那里等我们。

    听到老大请客吃饭的消息，别的部门有没有欢呼我不知道，我们广告部没有，非但没有，大家还感到了一种类似于溺水的胸闷。

    话题还要追溯到一个星期前的那次会议。事后回想，老大对这次会议的召开可谓用心良苦，会上抛出的一二三老大应该在肚里谋划了很久了。而会后的请客吃饭、会前跟大家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统统是为开这个会铺垫的。

    “同志们，长话短说，我们开始吧。”老大见我们喜滋滋地忙完请假手续，就回到正题。

    “有几件事情跟大家交流一下。”老大神情显得有些严肃。  “一是鉴于形势的发展和市场的需要，经请示部里批准，我们杂志将从下月起改版为全彩色印刷，并且从56P扩版为64P；二是下个月刚好人大、政协两会召开，我们杂志已获准随会议资料一同发给代表和委员，并且作为传统项目每年延续下去；下个月正好是我们杂志创办四周年，我想出一期豪华的纪念刊，全彩印刷128P，借两会的东风打响改版第一炮；三是改扩版后杂志广告将以承包经营的方式运作，先内部招标，内部不成，对社会招标。”

    老大的几句话象往常一样，语速很慢，虽然带温州方言的口音，吐字也还清晰。但我们广告部的几个老兄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老大说完一二三后，让我们讨论，自己和周副主编起身去了办公室谈事。在其他部门七嘴八舌的聒噪里，我们几个半天回不过神来。

     应该承认，老大说的第一点和第二点如果成功实施，对杂志社而言不啻是一次质的飞跃。杂志进两会和改版全彩印刷，这以前我们曾经多次向往和憧憬过，并且跟老大交换过意见。很明显，杂志进两会，对杂志社而言，进一步扩大了知名度和美誉度，更多的是社会效益。对老大个人而言，是大大增加了自己的政治影响，进一步奠定政治基础。宣传部宣传处处长是何许人，两会代表委员恐怕知道的没几个，而开会时一册杂志在手，主编是何方高人就一目了然了。对我们而言，那就是直接的经济效益了。

    在我们这座城市，每年两会召开的前后半个月，是广告的黄金月，这一个月，被誉为是广告人的蜜月。某某带领全体员工热烈祝贺某某市三届人大四次会议(政协三届四次会议)隆重召开，某某单位热烈祝贺某某市三届人大四次会议(政协三届四次会议)胜利闭幕。在这关键的时刻，就是濒临倒闭的企业，也要咬咬牙掏出钱在媒体上露脸，更不要说那些有钱的老板或公家的单位，一个个象摸彩票似的，涌向各大媒体。以前我们到了这时候，就只有干瞪眼的份。

    而杂志改版后，可刊登广告的版面大大增加，意味着我们腿脚可以尽情施展，不用担心版面有限，也可以把广告做得不显山露水，更可以把正常的内容变成收费的软广告。

    现在，梦寐以求的两件事即将成为现实，这其中说不定有我们多次建议的功劳呢。但我们沾沾自喜的神色还来不及上脸，老大的第三点就出来了。我们几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那种美女玉体横陈在床，自己未脱衣服即已一泻千里的难堪。

    内部招标，什么意思?对外招标，意味着什么?老大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们紧张得手心出了汗，脑里拼命思忖。以至于老大和周副总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同志们，我刚才讲。第一点和第二点由周主编负责，会同编辑记者部，明后两天拿出具体方案，马上实施。明天、后天周主编和编辑记者部辛苦一点加加班。”老大的眼光从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巡视而过，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第三点由我直接抓，待与会计、出纳碰头后，定出招标方案，再与大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