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云这一走走得很远。她先在上海一个朋友开的四星级酒店里干了三个月，然后以劳务输出的身份，到了日本。陈倩云在日本一呆就是两年，两年时间里，陈倩云在务工的海藻加工厂里起早摸黑，干活干得几乎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两年劳工合同期满，陈倩云从东京飞回上海，稍作停留，又飞回本市。陈倩云此次回来原本想卖掉闲置两年多的房子，然后选择上海作为栖身地的。不想在从上海回来的飞机上邂逅了一个人，从而改变了主意。

    这个人就是老大。老大在排队换取登机牌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陈倩云。后来老大跟人换了位置，坐到陈倩云身边来。与陈倩云不期而遇老大显得喜出望外。老大先热情地把杂志社的老同事向陈倩云介绍了一番，许老师老当益壮，郑雪青依旧独善其身，老纪还没找到女朋友等等，然后把杂志社的长足发展情况作了介绍。老大的先入为主引发了陈倩云的感慨，她向老大介绍了这两年的工作情况。或许是故人相逢的惊喜，或许是旅途的寂寞难耐，两人说了一路的话。末了陈倩云跟老大开玩笑说要回杂志社，问老大要不要，老大说你是三朝元老现在从日本镀金回来只怕请都请不动呢，陈倩云说怎么会我在日本是打工妹一个，只怕陈总早就喜新厌旧了。说到喜新厌旧两个人神情都滞了一下，似乎都想起了以前的不愉快，但很快两人就笑着掩饰过去了。笑过后老大有些认真地告诉陈倩云，这两年城市发展很快，作为在宣传口这么多年，他觉得办一个广告公司或是文化公司很有前景，广告、媒介代理和演出市场正在走向成熟。下飞机临分手时，老大给陈倩云留了名片，老大在跟陈倩云握手道别时旧病复发，开起玩笑来，老大说现在城市里80％的广告公司老板是女的，老大说我杂志社宁可忍痛失去一员干将，也不愿这座城市埋没掉一位女老板。

    三天后，陈倩云给老大打电话，陈倩云告诉老大，她决定开一家文化公司，但她对此毫无头绪。

    “是你给我出的馊主意。” 陈倩云说，“这回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要缠住你，你麻烦大了。”电话里，陈倩云有一种撒娇的意味，后来陈倩云约老大在国际大酒店旋转餐厅小包厢里边吃边谈。吃饭的时候，老大将开文化公司的一应事情告诉了陈倩云。老大对陈倩云说的话不啻一篇可圈可点的市场分析报告和开办文化公司赢利指南，老大的话怂恿得陈倩云两眼直发亮。

  老大对陈倩云是抱着内疚之心的，当初若不是自己无意中将杂志社的秘密露出，引得一场官场争斗，陈倩云也不会远走他乡。现在陈倩云回来，扶她一把是应该的，何况自己也得利。

    “只要不要我出钱，其他什么都可以。”借着酒意，老大意味深长地说。老大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陈倩云刚开始怔了一下，随后佯嗔着红了脸。

    老大其实是典型的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几天后陈倩云注册公司验资时，老大从杂志社提出10万，帮她凑足了50万元注册资金。陈倩云公司开业的鞭炮细屑未净，老大就将宣传处主管的文化广场周围的户外广告牌经营权给了新天地文化公司。不久，老大又将杂志社的广告承包给了陈倩云。

    老大的这一手可谓深谋远虑，杂志社广告部和专题部划到新天地公司，陈倩云赚到的不仅仅是承包的钱，更多的是享有了杂志社这么多年来所培育起来的广告市场，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一大群客户，陈倩云将我们收归麾下，其实是将我们的客户群体掌握到了手里。而对我们来讲，多一个载体，就多了一个赚钱的途径，有钱赚的事我们从来都是争先恐后的。所以，文化广场的广告牌位拿到手后，我们只了一个月的工夫，就拉满了客户。这次国庆文艺晚会的赞助经费，在老大和陈倩云动身前往北京时，就已全部到位了，这也是陈倩云和老大在办完事时后，还能心定气闲在北京盘桓的原因。

                                 十二

  　下午五点，老大和陈倩云到了。

  　都到了吗。老大习惯性地问。老大这一问，大家才发现周副总和郑雪青没来。老大皱了皱眉，就问张丽丽通知了没有，张丽丽说两个人早上没来上班，手机一天都打不通。陈倩云在旁边说要么再等一下。老大点点头。坐在会议桌后排的小于就不失时机站起来，绕过编辑部的一排位置，将日报递到老大面前。

    陈总要请客，陈总要请客。紧挨着老大坐的陈倩云瞥了一眼报纸，大声地叫了起来。对，对，要请客，要请客。未等老大表态，小于等人也大声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