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字
“我妈怎会好端端地想起这种念头?”尹卉茫然发问,一边轻轻顿着足,“我真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呐?……”
“先别说了,快,我们快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追上……”
灵岩寺在凤凰山坳,离镇三十余里,要去必走水路。
我们一气儿奔向东门桥边。
河埠头静悄悄的,不见一条船,也不见一个人,连河水也静得无波无浪,唯有行将西沉的夕阳,把一河水染得碧血也似的红。
铁青了脸色的尹卉,瞪着河面,哑然噤口。一股难言之味袭涌我的心头。
忽然,一阵桨橹之声隐隐传来,我们齐齐地踮脚一望,河汊转弯处,悠然荡过来一条小船,仔细看时,摇船老大是须眉皆白的长人阿叔。
紧喊慢呼,长人阿叔才手搭凉棚朝我们回望,不管我们怎样跳脚,他依然不言不语地慢腾腾地靠岸系缆。待一切都做停当,又含上那长长的旱烟管后,才瓮声瓮气地回答了尹卉的问话:
“没错,你母亲是往灵岩寺去了,走了约摸大半个时辰。”
说完,他又半闭了眼,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半天,才又慢腾腾地加上一句:
“是成先生摇的船。”
(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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