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跑半个江州城没有问题!”她嫣然一笑,快步走到门口,手势漂亮地飞了一个吻,晚安!” 我困得要死,模模糊糊知道尹卉回来,轻手轻脚地铺展被褥,在我身边躺下,我却睁不开酸涩的眼皮和她招呼。
……夜里,我听见了一阵梦呓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哦,尹卉又发梦魇。一路同行,我已得知了她睡眠状况极不好,不是辗转反侧就是发梦魇,而且,一阵阵地频频抽泣,极像一个心碎已极的孩子在抽噎,更像一个备受折磨的灵魂在痛苦呻吟。 我一觉睡到七点半,身旁的尹卉已没有踪影。
一见移到床头柜上的收录机,我若有所悟,连忙打开,一段优美的《海滨漫步》后,尹卉那调皮的笑语立刻响了起来:
“我亲爱的睡觉大王,早点在橱房小桌上,有面包、麻糍、虾米方便面、豆沙小汤圆几种,请自选。
“九点半,我派车来接你,你先到我公司小坐片刻,然后按52701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请记住,这电话一定要在十点钟打,万分要紧,切莫误事。”
公司的办公楼果然新颖而漂亮。因为四周全是梧桐和松杉夹成的绿屏障,故而这幢门面全用玻璃装饰的办公楼,很像是万山丛中飞悬的一挂瀑布。
和精雅的办公间一样,衣饰鲜亮的办事员,个个显得精干非常,几台哒哒轻响的电脑和叮叮不断的电话,充分体现着商业机构的忙碌,不断进进出出的人和属员们匆忙而亲热的招呼,更加显示着现代生活的节奏。这份热闹、忙碌,这股气氛、节奏……我呆呆地注视着,忽然想起了动画片《森林运动会》,当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只碍手碍脚的大狗熊时,我突然觉得,陷在比利时沙发里,也如坐针毡。
我克制着情绪,遵照尹卉的吩咐,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表。十点一到,便去拨电话,果然一拨就通。
“哎,是肖女士呀!哎,对不起,请稍候,稍候……”她大概是扭头对身边的人咕噜了几句什么,又以极亲热极娇甜的声音说,“不要紧,不要紧,请您来,我恭候您光临!请让罗先生立刻送您到‘梅苑’来,我恭候您!”
我莫名其妙。却不能不按她的指示办。罗先生——开车的司机,立刻将我送往她所在的梅苑。
梅苑也是一家外宾下塌的宾馆。一进那间小会客室,我愣住了。
小客间雅室宜人,尹卉更是气度非凡,一身青铜色的旗袍式秋装,使女老板婀娜的身材分外典雅,她雍容大方地向室内的几位客人一一介绍,如坠五里雾中的我,一点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哎,那就对不起诸位,失陪了,失陪了!”她彬彬有礼地向那几位客人点着头,亲亲热热地挽着我的胳臂,退了出来。 我被她一阵风似地扯到了楼下的另一个小客间。
“鬼东西,你这是做什么把戏哇?”我不无恼怒地问。
她用手指“嘘”了一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本来要跟你明说的,可我怕一说明,你说不定就不肯好好配合我了,现在……呶,我代表本公司,向你致以最深切的谢意!”
“见鬼,你到底搞什么名堂!”我更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