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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听,立刻一改刚才的神情,眉飞眼动地“扫”了我一番,朗声笑起来:“不不,是我没想到,一点点也没想到会碰上你这位……”她亲热而机敏地省略了称呼,笑得既轻脆又热烈,“老什么,你才比我大几岁呀!拿笔杆子的人,哪个不是文人文相?”
我当然有数,这话语,纯属世故的客套,一点不符合实际情况,但我仍然高兴,忽然巧遇儿时的伙伴,总是值得高兴的。
“你这是去哪儿?”
“你去哪儿?”她反问。
“回老家,好多年没回去了。”
“我也是。”
“你现在就在天津?北京?”
“不,在江州。我是来这儿办点事……”
“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哇!……”我感叹着,努力想从记忆的乱丝中抽出一个头来。
“是呀!”她应声道,又望我一眼,嫣然一笑,一边从提包里取出一包速溶饮料来,哗哗冲了两杯。
“我不喝甜东西,”我连忙摇手,“我爱喝茶……”
“怕发胖,是吗?偶而喝点,不要紧的。”
“不,我喝惯了茶,茶能提神……”
“好,喝茶就喝茶,我给换!”她迅速走了出去,把一杯饮料泼了。
“呀,何必倒掉呢?”我很后悔自己说话随意。
“这值什么,我有茶!”她居然又从提包里迅速掏出一个装置精美的纸盒来。
“别,别启封了,我带得有,”我说,“你看!”
她用眼角一瞥,矜持地一笑,就迅速撕了封,倒了一些在杯子里:“你尝尝,这兴许比你那强,这是特级龙井,市面上根本没有。我也不喝茶,这是为打交道带的,这不,还剩这一小盒,送给你吧!”
“不不,你留着用。”我推托着。
“怎么,怕受贿赂吗?还老乡呢,这点情都不领!嘿,不要也得要!”她认真地生起气来,不由分说塞在我的提包里,一边又斜睨着眼,嘟起了丰满的嘴。这个娇嗔的神容又特别令我想起了她小时的模样,她母亲的模样。
茶色沁人,茶香沁人,那绿沁沁的碧水一下沁透肺腑,虽是龙井故乡人,我还真是第一次品尝这种高级茶。
“怎样?还可以吧?不过,有人说,女同志喝茶不好,茶碱会使人色素沉淀,面皮发暗,你说,到底有没有科学根据?”
“管它呢!”我笑着,“我喝茶,为的提神,只要能提神就行。”
“真要想提神,那还不如吸烟呢!”她又两眼亮亮地一闪,“你会么?我这里也有烟,来一支吧?”说着,她又要去翻提包。
我连忙阻止:“不,我不会,一点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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