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贞德和秋瑾

作者:张一芳 来自:玉环文学艺术网 2007-3-29 点击数:

    而女娲的抟土和引绳,把人分出了贵和贱,分出了阶级。贵者富,贱者贫。财富和权力发生了严重的倾斜。在这里,精巧和粗糙不仅是制作工艺的不同,更是“出生”的不同。身份和角色等级的差异是社会的本质。在人被创造之前,这种差异是不存在的。它是创造的一部分,它也是被创造的。中国人羞于谈性,却能从人初源头找到这种等级差异的根据,即便是宿命,在不同的文化模式中,差异也是巨大的。似乎也想以此形成一种秩序,让贫贱者忍受高贵者的欺压和盘剥。

    人的真正的故事,便从反叛开始。人的社会动荡起来,有如最初孕育生命的海洋,风浪莫测,险象环生。虽说个体的等级差异充满偶然性,却使世界一再脱离神的预想和既定的例证,人类有了神与王者规定给予的全然不同的自己的梦。你觉得有一股由内而外的力量使自己丰满而且充盈,有一种前无始后无终、生生不息的生命感受。这一切都在扳动历史轮辙曲里曲拐地前行。

    人的境况,追根溯源是精神的境况,辉耀于天幕之上的人类理想,使人成其为人。因之,每一个仰望于理想的跋涉者,都承担着人类的命运。没有一只神的手可以代替人的责任。这一命题的破解,较之生命的始造之伟岸和神奇,较之夏娃的原罪和神的盛怒,又算得了什么?

    女娲最终还是摆脱了性之避讳,以人首蛇身的姿态,与伏羲交尾相接,成为性的组合的标识。这里表述的不是世界的疏离,而是人类切近的实存;不是只能留下不安和遗憾的瞬间状态,而是永恒的生命原色和剔尽修饰杂质的大美。形的浑沌和神的幽邃令人不禁颤栗,从而不敢触碰。仿佛想起自己茫茫的来路,想起记忆之前那温软静谧的所在,想起生命初始微茫的召唤和周遭朦胧的诱引。

    对于女娲来说,挽着两极的赤诚纯然是情感的,而非理念的;纯然是心灵的,而非智能的。女娲不以冷峻的扫视和解析的目光去把握世界,女娲是倾听,是触摸和维护。女娲没有多汁的苹果提供的悖逆思维,因而,期待的是如出一辙的面目和一统的意志。深受传统桎梏紧紧锁箍着的观念和艺术形象中,女娲依然是蜂或蚁或蚜虫王国秩序的至高无上的坐标。这二元状态的怪物,在以蛇的身体互相缠绕的同时,又羞答答地以人首而分离。分离的部分依然是在企图维护超稳定的结构:一个手中高举着“规”,一个手中紧握着“矩”。也有这样的说法,说是一个手中举着的是“制” ,一个手中举着的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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