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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顶峰处往南,顺坡而下,有绕山石径环桓耸峭的峰峦。这是一个险峻所在,身临其境,顿觉自己也如这峰峦,从海面突兀而起。临崖俯瞰,耸峙峻峭的左右山岬夹持成一道峡壑,宏伟中又有几分险恶。林木顽强地生长其间,茁壮而蓬勃。山是这样的山,树是这样的树,雄奇竞秀,刚柔相济,相成相生,终岁绿成一片。壑底下是一海湾,浪涛汹涌着来,又汹涌着去,浪沫飞溅如砌白雪。海风缘着峡谷飒飒地直扑上来,唱诗班似的,慑魂夺魄,让人惊悚、令人震撼。这样的气派,这样的气势,那里会比别处的风景差了一点去﹖一个人若置身于此,任你春风得意也罢,烦闷颓丧也罢,都会作一次心态的调整,丢弃眼前,心胸开阔,坦荡而豁达。据称每年六、七月间,适宜的气候和信风,会在这里聚合弥漫的水气,形成一抹云带,逶迤而上鹿顶,萦绕不散,犹如盘龙。这一峡壑便被称为“过龙峡”。
龙脊崖踞过龙峡之东,是从海面耸然而起的一抹岗峦。岩石鳞甲般错叠,狰狞粗砺,竦然陡然。其情状,其走势和体魄,犹是神思中的灵异的物化和具象;是巨龙之脊,是一段最具气势的伟躯。海浪在狂暴地滚动,仿佛龙之伟躯也在狂暴地滚动,只是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说它是从瀚海冲浪而起欲飞腾上天,说它是从天庭压云而落欲蹿伏入海,都是可以任凭各人的智慧,辄作遐思的。若将眼神收拢,凝思看定山体,却又巍然屹然。我便觉的这其实是一种精神,如同陷入某种魔怔,形成一种迷恋,挣扎并执著于海天之间,贴跗在大鹿岛山的伟躯上。波青海面阔,山高磊石陡。我诧异于磊磊山石竟然具备了某一种灵性,活生生地就摆在你的眼前。我激动的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身,我真想大喊一声,岩石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呢﹖这里石危坡陡,草木稀疏,却成了放养的山黄羊的乐园。别处吃饱了、喝足了,又回来,或游侠般矫捷奔走,或绅士般踯躅迈步,悠哉乐哉,便自养的小牛牯般壮硕,也做些繁衍物种之类本能中的事;最主要的还在于偷羊的人根本到不了这块领地,我想这是适者生存的另一种释义。 游览大鹿岛通常领略的是纤巧与秀美,是人工的营造。登鹿顶就又当别论了。鹿顶美,美在它山海形胜,处处怡人颐心,独具海天之美。当我沐着阳光、沐着海风、沐着啁啾鸟语和草木的清新下山,心头萦回的是天工的激昂和轩然,是一种奇异的感动。于是我明白,世间最令人难忘的,不是过眼即逝的美丽,而是瞬间涌动的激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