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捣毁郗忄音别墅于木榴岛

作者:张一芳 来自:玉环文学艺术网 2007-3-14 点击数:

 

《玉环县志·大事记》:“东晋永和元年—升平五年(345360),临海太守郗于木榴山(今玉环岛)上,置田庄,建别墅。隆安五年(401)被孙恩部将孙安捣毁。”

另第三编第一章《历代人口》载:“东晋间……临海太守郗(约310380)立庄园(时称“别墅”)于玉环岛,居数百家。隆安五年(401),孙恩起义失败,部将孙安捣毁郗司空庄园。”

从清光绪六年《玉环厅志·古迹》可见如下的记载:“《登真隐诀》云:郗司空先立别墅于此,东晋居人数百家,至今湖田现在。亦见《事类统编》。今不知所在,或云即西青山上,有古碑,今失。“

从以上记载,我们至少可以获取这样的信息:一,在东晋年间,临海太守郗在木榴岛建有别墅;二,孙恩起义失败后,其部将孙安将别墅捣毁了;三孙安捣毁别墅的具体年代是在起义失败的东晋隆安五年,即公元401年等。

这样的官员何许的背景,会在木榴岛建别墅?查《晋书·郗鉴列传》,郗为郗鉴之长子,即王羲之的妻舅,高平金乡人,字方回,为公元310380年时人,受赠为侍中司空,世称郗司空。《台州府志》称其于公元361年任临海郡太守。《列传》称其“后以疾去职,乃筑宅章安,有终焉之志。”木榴岛汉时属章安地,章安郡统辖现在的温台二州和宁波的一部分,地域宽泛的很。《列传》所称“筑宅章安”者,具体地点落到木榴岛,笔者认为是可信的。

东晋时期的别墅,绝非现代理喻的居宅建筑,而是规模浩大的官僚地主庄园,是有别于寺院地主庄园的东晋庄园经济之一。自东晋之初,官僚地主利用政治特权,在一些富庶之乡,疯狂侵夺土地,“封锢山泽”,建立起一个个地主庄园。这实际上是侵占国有资产,也剥夺了劳动人民的生存权利。大地主侵占土地,起先只集中在都城建康(今南京)附近和太湖以北地区,后逐步南扩,会稽郡及邻近诸郡,多有这些大地主的产业。土族孙灵符除在山阴(今绍兴)“产业甚广”外,“又于永兴(今萧山)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顷,含带二山,又有果园九处”(《宋书·孔灵符传》)。谢玄在始宁(今浙江上虞)建立的田庄,传到其孙谢灵运时,已是“田连岗而盈畴,岭枕水而通阡。”谢灵运在《山居赋》中这样夸耀自己的田庄:“春秋有待,朝夕须资,既耕以饭,亦桑贸衣,艺菜当肴,采药救颓。”(《宋书·谢灵运传》),作为临海郡太守的郗,作为当朝太尉之长子的郗,对于大肆地圈地占地建庄园,当然是不会自甘逊色于人的。

大地主在农业生产中役使的主要对象,是佃客和部曲。东晋在大兴四年(321)就颁布过占客令,规定一、二品官可占佃客田十户,每低一品减少五户。佃客按一定比例向主人交纳实物地租,而不负担国家课役。佃客不自立户籍,他的名数按规定要注入主人的名下。郗别墅居者“百多户”,可能就是在这样的情状下发生的。这百多户人家,绝不可能是自由民。

王禾文先生《玉环人烟史概述》中称“临海太守郗司空(名……)乃先立别墅于今县境港南玉环岛,当时称木榴山,……随后居人数百家……”与史实相吻合。

“淝水之战”以后,北方胡族的威胁暂时解除,地主阶级内部矛盾日渐激烈,并形成割据,东晋的辖区实际只剩江南八郡。司马道子之子司马元显继任会稽王,设年号为隆安。为了建立自己的军队,于隆安三年(399)年,强制征调东南八郡“免奴为客”的农民当兵,称为“乐属”。农民一入军籍,不但终身当兵,还要世代当兵。并且官府在征发“乐属”时,乘机侵扰勒索农民。《晋书·会稽王道子传》载:“东土嚣然,人不堪命,天下苦之矣。”司马元显征调乐属之举,成为孙恩领导的农民大起义的导火线。

    孙恩,琅琊(今山东胶南)人,世代信奉五斗米道。他的叔父孙泰是五斗米道教主,曾任太守等官,后借讨伐王慕的名义起兵,却被会稽王司马道子诱杀了。孙恩奔避海上,聚合了一百余人。司马元显征发“乐属”引发了农民暴动,孙恩乘机率众起义登陆,攻破上虞,杀县令,又破会稽郡治山阴,杀内史王凝之(王羲之之子),声威大振,江南八郡农民揭竿纷起。“旬日之中,众数十万”,据会稽,自号征东将军(《晋书·孙恩传》),京师建康附近农民也纷起响应,与东晋王朝展开斗争。许多官僚和土族被杀掉,不少官府和地主庄园被捣毁。临海县人周胄也起兵,太守司马崇弃官逃遁(《台州地区志》)。

    朝廷调卫将军谢琰(谢安之子)和辅国将军刘牢之,率领北府兵前往镇压。孙恩率义军败退海上,当时有众二十万。北府兵在抵御前秦南侵的淝水之战中,建立了勋绩,而在镇压农民起义时,也很工于心计。

隆安四年(公元400)四月,孙恩率部二次登陆,登浃口(今镇海)破余姚、上虞,进至邢浦(今绍兴),五月杀死会稽内史谢琰,二攻临海郡。朝廷大为震怒,派几个将军联合镇压。孙恩又率众退回海上。五年(公元401)五月孙恩第三次率众登陆,进攻沪渎(今上海市)杀内史袁山松。六月,义军十万众,战船千余艘,由长江直抵京口(今镇江),进逼都城建康。起义军在攻破广陵之后,北上郁洲(今连云港),被北府兵将领刘裕击败。孙恩又“南浮海上”。

元兴元年(402)三月,割据江、荆的的桓玄利用孙恩起义的机会,攻下建康,次年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楚。那时孙恩第四次登陆,进攻临海郡,被太守辛景击败,义军伤亡惨重,孙恩投海而死,部将仅剩千余人,由他的妹夫卢循率领,继续战斗。

孙恩之前三次登陆及其退踞点,均在浙东沿海岛上。

我们从孙恩于隆安五年(401)之“南浮海上”,到第四次登陆进攻临海郡,可以知其此时所踞海岛,在浙南。其部净孙安(孙恩之侄),在木榴岛上捣毁郗别墅,是可以采信的。并且时间可能就在隆安五年(401)的六月之后至元兴元年(402)之间。《玉环县志》明确为隆安五年,即公元401年。

出身于大官僚地主,《世说新语·俭啬篇》称其以“深抱冲退”著名,但是敛财却多达几千万。孙恩是琅琊孙秀之后,实际上也是寒族地主,《隋书·经藉志》,称其有文集传世。他领导的农民起义,具有一些严重的弱点,即把东南八郡许多聚众响应的大地主,一概署以重要官吏。这些人既不能坚决向东晋进攻,也不能为孙恩守土御敌,所以孙恩进则孤军无援,退则只能辟地入海,最终导致起义失败。当然孙恩领导的农民大起义,几乎扫荡了东晋的全境,是有一定的历史意义的。

有一点我们应该看到,就是这次起义在一定区域范围内给土族地主以沉重打击,包括其部将孙安捣毁郗托付“终焉之志”的别墅于木榴岛在内,不仅有利于改变这一地区的政治状况,也对这一地区的土地所有关系、阶级关系有所调整。土地回到劳动人民手中,佃客、部曲的身份得到改善,多数成为自耕农或小手工业者,这对于长期遭受破坏的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起了重大的作用。据此,从郗的别墅被孙安捣毁之后,木榴岛的人烟是否就断了,这样的问题还是值得推敲的。

贾嵩采,生卒年不详,其著作《登真隐诀》多次写到木榴屿,并在文章中提及郗司空别墅时,称“至今湖田现在”。

    到清光绪六年,世事沧桑,经千多年的岁月流逝,编定《玉环厅志》时已是“不知所在”了,纂者不忍舍弃,将此以“古迹”记了下来。从我县前几年在西青山、岭脚等地不断发现的晋代文物,或可作为佐证之一吧!古迹不存,史事却不该淡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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